但问题是，家底一直在变薄。莫迪掌权的这十来年，印度外汇储备的进口覆盖天数从最宽裕时的497天一路下滑到了现在的260多天，已经是近十一年来最弱的水平。为了阻止卢比跌得太难看，印度央行一直在抛出美元、买入卢比，单周就削减了近78亿美元。而且印度这几年还在悄悄减持美债、增持黄金，这不是在买首饰——这是在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。但架不住消耗太大。如果真的长期处于燃料短缺和高油价状态，这点家底也就够撑一阵子。

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已经吆喝了：印度得准备好应对衰退风险。安永更加离谱，画了个大饼说经济增长率可能要缩水1个百分点。本地经济学家的算盘更残忍：如果冲突很快平息，今年还能保住7%的增长；要是再拖下去，能保住6.5%就算祖上烧高香了。你可别小看这0.5个百分点的差距——对印度这种十多亿人的国家，那就是几百万人可能找不到工作，那就意味着莫迪“超越日本成为全球第四大经济体”的大饼又要延期兑现。

对于莫迪这类靠印度教民族主义拉动选票的“强人政治”，面子从来都比里子重要。但这场中东危机直接把里子给扯了个精光，让十四亿人深层次看到了印度“强人”背后的软肋。

在上周日的公开集会上，莫迪跑到特伦甘纳邦，拿“国家至上，责任高于安逸”当主题发了一通讲话。七条呼吁一抛出来，印度媒体都愣了一秒：“不出门、不旅游、不买黄金，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存在感？”最重要的是黄金，印度是世界第二大黄金进口国，去年光买黄金就花了将近720亿美元。黄金在印度人的生活中不是奢侈品，而是必需品——结婚要买黄金做嫁妆，节日要买黄金送亲邻，村里的财主不打金项链出门，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。现在总理让老百姓“一年之内别买黄金”，等于直接掀翻了印度基层社会几千年的文化传统。

印度老百姓信不信你这套？说实话，很难信。反对党国大党这会儿可来劲了，抓住机会一拥而上——大规模嘲讽莫迪之前一直在吹“局势尽在掌握”，现在选举刚搞完，老百姓就得开始听着您说“不要做这个、不要买那个”。国大党领袖拉胡尔·甘地直接开炮：“每次一有麻烦，莫迪就把责任推给民众，让自己逃避问责。这位总理已经没能力治理国家了。”社会主义党领导人亚达夫更绝——“莫迪的呼吁，是在承认政府的经济和外交政策都失败了。”这一通怼下来，莫迪那张强人面孔着实有些挂不住。